冰島,人類的終極孤獨


市場人2200年前,你以大丈夫的身軀,縱身一躍,跳入汨羅江,也在歷史的長河中,樹起一座永不暗淡的燈塔,永遠輝映在中國人的心頭。那一刻,山河同悲,天地俱泣,百世以...

- 2019年4月14日13時14分
- 【市場人】

市場人

2200年前,你以大丈夫的身軀,縱身一躍,跳入汨羅江,也在歷史的長河中,樹起一座永不暗淡的燈塔,永遠輝映在中國人的心頭。

那一刻,山河同悲,天地俱泣,百世以降,其哀不息。楚國百姓駕著小船,想用白米糰從魚蝦口中換你遺體一個清凈完整,卻將粽葉與糯米蒸煮成一個文化符號,刻在了華夏兒女的血脈深處。

每年的這個時候,聞見粽香,就想起你靈魂的芬芳。

你的生命雖然只有短短數十載,但你的浩然氣節卻流傳了2200多年。(端午節安康!)

今天,我們讀讀寂寞。

性冷淡,已遠不夠定義冰島

看起來,它更像身患孤獨絕症

冰島,1000年的孤獨感

大老遠來冰島旅行,

如果你不是詩人、導演或科學家,

那多半是著迷於它風景的荒蕪感,

就像「冰島」這個名字一樣迷人。

老歐洲人嫌棄冰島,實在荒得一無所有,

曾經,它也是北歐五國里存在感最弱的。

然而這些年,冷冷的冰島火了!

這並不是一個鹹魚翻身的故事,

它其實什麼也沒做。

▲一駕美國空軍飛機殘骸是冰島的熱門拍照地。1973年墜毀,由於維修費用太貴,它就一直寂靜地留在冰島這一角。

▲飛機殘骸在南岸的黑沙灘上,若想和它合影,需步行8公里荒野。Google坐標63.459523, -19.364618

我們為什麼對冰島著迷?

朋友圈裡,玩冰島的常常是你身邊挺有品、也捨得花錢的那撥人。

畫風清奇的瀑布,超然骨感的冰山,寸草不生的荒蠻大地……對看慣了超高飽和度、鮮亮甜膩的風景的我們來說,這種憂鬱孤獨的氣質,太對胃口了!

島主有一位單身美女設計師朋友剛去了冰島,讚嘆著說:在這樣的地方旅拍,多酷啊!高級灰的調調,看著就不像在地球。而且自動屏蔽英法意德比五國游、東南亞串燒游那種大媽團……

旅行攻略帖最愛用「地球上最像外星球的地方」、「世界盡頭的冰與火」這類標籤來貼冰島。《星際穿越》、《普羅米修斯》、《權力的遊戲》這些取景冰島的外星球魔幻電影,是不少國人對冰島的第一印象。

「冰島長得不像地球」倒是事出有因,當年美國航空航天局NASA為了培養登月太空人,在全世界尋找一塊看上去像月球的地方,全世界230多個國家和地區中,冰島被選中了。

所以,如果你覺得這輩子都沒空去月球的話,

那就去冰島吧。

▲彩色條紋山脈 Landmannalaugar,肌膚猶如油畫顏料的山脈,冰島本地人喜歡在此徒步。

▲冰島火山眾多,景觀稀世震撼。

▲冰島沼澤、河流等大地肌理。

很多陷入三十歲恐慌的人偏愛去冰島「間隔年」一下。

當有一天你抑鬱了、孤獨了,卻發現:

冰島比你更抑鬱,更孤獨!

以毒攻毒,心情也就豁然了。

冰島幾乎所有被驚嘆的審美,

都源自它的「一無所有」。

你想要的,恰好就是這一味孤獨劑。

冰島,人類的終極孤獨

從長遠來看,地球就是宇宙中的冰島。

總有一天,地球也會像冰島一樣,

成為一個孤立無援,資源耗盡的地方。

冰島的今天,就是我們的明天。

——袁越《土摩托看世界》

冰島形成於2000萬年前,是一個非常年輕的火山島。它的國土面積和韓國差不多,但島上100多座活火山,就夠冰島人受了。

冰島只有33萬人,比不上北京東城區人口的一半。但每年探訪冰島的遊客量卻比它本國居民多出了3倍!戲算起來,3個外國人(包含0.9個中國人)養活了1個冰島人。

冰島沒有一顆樹…

森林覆蓋面積只有可憐的1%,光禿禿的山,平原看不見一棵像樣的樹(嗯,不像樣的樹還是有幾棵)。火山頻發,土壤沙化嚴重,連草都稀鬆。冰島人過日子,「春暖花開,綠樹成蔭」就別想了。

▲冰島中部、南部火山地區,滿眼的硫磺石灰岩、苔蘚、荒土。

四周環海,又沒有樹,所以2-4月旅行冰島,你恐怕要品嘗「二月春風似刮鬍刀」的滋味。十級狂風暴雨的黑沙灘是另一種常態美!來,了解一下↓

這一「先天不足」歪打正著地造就了冰島極像外星球的名聲,誕生了一眾震撼非凡的地貌奇觀。火山、瀑布、地熱溫泉、間歇噴泉、海岸荒島、遠古冰川,是旅行冰島的魔幻六部曲。

▲冰島多山,瀑布變成了冰島獨特的景觀,極具能量和美感。圖為上鏡率頗高的斯科加瀑布Skógafoss。

冰島連莊稼也長不出…

陽光紊亂加上耕地匱乏,使得冰島是一個完全沒有農業的國家。

早期冰島人就能靠捕殺海洋動物為食。海鳥沒了,就獵海豹,海豹沒了,就冒險出海捕魚。好在海洋足夠大,魚一時半會兒吃不完,於是漁業就成了支柱。老冰島人就是靠販賣鹹魚賺些錢,再從歐洲人那裡換回點口糧。

▲在古代,出海太危險了,於是冰島漁民有個傳統,就是父子絕不同時出海,防止斷子絕孫。

冰島連海灘也是黑黑的…

▲冰島的沙灘基本都是黑色的,最著名的黑沙灘當然要數位於維克小鎮附近的Reynisfjara。

▲黑色沙礫因千百年火山運動而形成。縹緲陰鬱的氣質,多了幾分超現實感。

冰島的火山不睡覺…

冰島人不但要應對自然資源的匱乏,還必須時刻提防每五年一次的火山大爆發——這個國家有100多座活火山啊!對環境和生物殺傷力之大。至於地震就更是家常便飯了。

2010埃亞菲亞德拉冰川(Eyjafjallajökull)爆發,使冰島在國際媒體中名聲大噪,這勉強稱得上因禍得福吧。

德國紀錄片大師沃納·赫爾佐格2016年拍攝了紀錄片《進入地獄》,冒死置身於印尼、冰島、衣索比亞等地的火山口,近距離拍攝熔漿爆發的原始威力,一幅幅煉獄末世奇觀,令人震撼。

既然失眠,索性燥起來…

無奈的冰島人索性變災為寶,於是冰島成了世界上唯一允許旅行者進入火山內部岩漿庫參觀的國家。

躁動的火山讓冰島的地熱資源超豐富,它是全世界天然溫泉數量最多的國度,足有200多處。冰島人一年四季都愛泡溫泉,所以很少有胖子。

最著名的藍色瀉湖(Blue Lagoon)位於首都近郊,是冰島旅遊的金字招牌,溫泉呈牛奶般的藍色,水溫是完美的38℃。旅行時,當心那些滑溜溜的橋,記得多帶護髮素哦!

▲藍色瀉湖(Blue Lagoon)是朋友圈必曬的場景!

豐富的地熱還給冰島人帶來一個意外之喜——間歇噴泉(Geyser),冰島是歐洲大陸唯一擁有這神奇景象的地方。

冰島現在最為著名的間歇泉是斯特洛克(Strokkur), 在首都東北方向,每隔五六分鐘噴發一次,水柱高達十幾米。不過之前還有一個更厲害的大蓋瑟(The Great

Geysir),能噴二十多米高,後因地震停止了噴射。

於是,冰島人玩起了黑色幽默…

冰島有個叫Enjoy Oour Nature的本土保險套牌子,拿冰島特有的間歇噴泉、火山、極光做文章,妙處堪比杜蕾斯。

冰島人用這種非主流的黑色冷幽默,來回應大自然的美意…

▲巨型石頭、火山、北極光、地熱噴泉、地熱溫泉、黑沙灘,這六大冰島奇觀被冰島人玩壞了。

像樣的太陽也沒有…

身處北極圈,冰島日照變化實在是太詭異!夏天能有20小時白晝,太陽剛落山就又日出了。但到了冬天就只有4-5小時白天,幾乎整天都是黑的,「夜生活從中午11點就開始了,冰島人不抑鬱才怪」。

生活沒有陽光,精神世界就需要更多物質來填滿。

漫長黑夜搭配黑暗冷笑話、黑暗料理吧!夜幕降臨,年輕人們要麼泡酒吧,要麼整天宅,這恰好催生了冰島發達的文學和音樂。冰島人均購書量全世界最多,即便他們只有可憐的「全國4家報紙、12本雜誌」。

▲作為世界上最靠北的首都,雷克雅未克是冰島唯一一個可以稱得上是城市的地方,80%的冰島人生活在這座城市。

雖然太陽不給力,但冰島並沒有你想像中那麼冷。因為大西洋暖流的賞臉,冰島遠比同緯度其他地方——比如美國阿拉斯加、或更低緯度的中國哈爾濱要暖和。

▲首都最高建築就是高達72米的哈爾格林姆大教堂,冰島人做禮拜、舉辦婚禮、葬禮的地方。

▲教堂前立著冰島探險家雷夫·埃里克森(Leifr

Eiricsson)的雕塑,人們都說,最早發現美洲的不是哥倫布,而是這位冰島人。這尊雕像就是美國政府為了紀念埃里克森發現美洲1000周年,於1930年送給冰島的禮物。

冰島1號公路…沒有2號

冰島沒有火車,沒有地鐵,雖然有公共巴士,班次卻很少。一共就30多條公路,除了1號公路,就是兩位數、三位數、帶頭字母F的了……所以想環島自駕或騎行,沿1號公路一直下去就是最佳、也是唯一選擇了。

▲這條「環島公路」約1336公里,8-10天自駕時間,能深入走完這個國家的精華景觀。

▲冰島1號公路,許多路段是單車道。

冰島還有一條1-2天的小圈環線——黃金環線(The Gold Circle), 大多數第一次來冰島的旅行者都會選擇這條線路,到達冰島最著名的三處自然奇觀——黃金瀑布(Gull

Foss)、間歇泉(Geysir)和辛格韋德利國家公園(Pingvellir National Park)。

▲沿1號公路從首都出發,在南部火山形成的韋斯特曼納群島(Vestmannaeyjar)看冰島國鳥海鸚。

▲東行到達Skaftafell冰川公園,你能看到除北極、格陵蘭島之外世界最大的冰原。

▲著名的藍冰洞,必須提前預約,每次大約只有200人有機會進入到瓦特納冰川的冰洞穴進行觀賞。

▲沿途經過霍芬,這是你離開首都後難得一見的「大城鎮」。

▲一路向北,西峽灣(The Westfjords)將冰島的旖旎風光達到登峰造極的地步——大眾旅遊在這裡無影無蹤。斯奈山半島(Snaefellsnes)草帽山是西部峽灣的明星景點。

▲最北部的格里姆塞島(Grímsey),是冰島唯一位於北極圈內的領土。

冰島缺人,連首相也兼職…

有趣的是,如此嚴酷的生存環境,冰島人壽命反倒很長,男性平均壽命78.9歲是世界之最,女性平均壽命更長,82.8歲。男女超級平等,1980年選舉產生了全球首位女總統,還是一位單親媽媽——維格迪絲·芬博阿爾蒂。

但即便如此,冰島人才依然緊缺,所以冰島人是全球終極多面手也是被逼的……許多冰島人都有第二職業,比如前首相也是詩人,前外交部長兼任理療醫生,率領冰島男子足球隊創造世界盃、歐洲杯奇蹟的主教練還是一名牙醫。

冰島電視台想要舉辦《創造101》這類選秀節目,全冰島人得全體出動啊,並且,一季結束還要愁下一季,哪兒去找那麼多新選手啊。

「他們居然能建立一個國家,這是多麼了不起。」

冰島簡史,讀起來也好慘…

歷史上,冰島第一代移民是挪威維京海盜,這是一幫亡命徒,無意間發現了這座無人島,帶著從蘇格蘭和愛爾蘭搶來的凱爾特女人,在公元874年(中國唐朝年間)登島定居。現代冰島人都是當年這批海盜的後代,人種相當純潔。

維京人上了島,沒國王,沒軍隊……於是散落在冰島各地的移民決定召開一次大會,制定一份像樣的法律。這是冰島人最為驕傲的地方,因為這裡誕生了人類歷史上第一個民主議會。

當年開會的地方,就是今天辛格韋德利國家公園的古議會遺址Thingvellir,這也是冰島唯一一處世界文化遺產。

▲圖中的幾排白房子就是當年古議會遺址,冰島人特意在它周圍種了幾棵樹,不容易!

隨後幾百年,小島日子還算太平,但13世紀冰島爆發了內戰,不得不把挪威國王請來管自己。後來,冰島又被丹麥人統治了682年。1944年雖然獨立了,但二戰後,冰島實際上被美國統治著,美國軍隊基地一直保留到2006年。

2008年金融危機,冰島不幸破產了。所有冰島人都迷失了方向。冰島作家、諾貝爾文學獎獲得者Halldor Laxness曾說過這樣一句話:當一切都結束後你會發現,人生最重要的東西就是鹹魚。

唯一的好消息是,冰島克朗貶值反而給旅遊業注入了一劑興奮劑。

國家小,翻身快,冰島人靠美國人、俄羅斯人支持,靠旅遊業、老行當的漁業,外加少量副業,很快變成了全球人均GDP、世界幸福指數排名靠前的富裕國家。

現在,冰島人可以昂首挺胸了。

▲雷克雅未克街頭年輕人的畫風,冰島羊毛衣是冰島最受歡迎的紀念品之一。

冰島人,你孤獨嗎…

幾個世紀的苦難,讓冰島人變得超能扛、且抱團!生活環境極端險惡,若不抱團,只有死路一條。有時也讓外界覺得他們頑固不化,但你稍微了解下就能懂:這麼小個國家,真的經不起折騰。

2016年歐洲杯,冰島足球隊奇蹟般地贏了英格蘭打進8強,那一刻,他們集體爆發出的那種吶喊,像憋了一千年的火山。冰島球迷賽後奉上的「維京戰吼」燃爆全球,這段視頻成為當年英國推特點擊量的年度冠軍。每一聲「Ahu!」都震懾人心,嗯,維京祖先附體了↓

你無可否認,這孤獨的力量無窮!

旅行時,我們遇到的冰島人都很Nice,努力工作,超級熱情——據世界經濟論壇2013年排名,它是140個國家裡最熱情的。

但畢竟是維京海盜的後代,並不像其他北歐人溫文爾雅,自帶野性,就像一匹假裝被馴服的野馬。

冰島語和幾千年前的維京語幾乎沒差,現在的冰島年輕人都會說好幾門外語,大概是從小就知道,冰島太小了,要走向世界,得先學會別人的語言。

冰島現在到處都是中國遊客,當地一美女導遊和我們套近乎,還說要用古老的冰島語獻唱一首中國歌——我們完全被shock到了,竟然是《小蘋果》↓

從冰島人的角度看世界,你就很能理解了——冰島人總說自己很有安全感,很幸福,他們一邊咀嚼著苦澀的鯨魚肉和熏海雀、連續3個月見不到太陽、每天十級狂風、經常性地震火山,然後,再給你一個謎之微笑,說:「現在,我們已經感覺很幸福、很滿足了。」

大概,沒有誰比冰島人更懂得享受孤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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