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悍刀行》番外 第十九章


徐鳳年思量片刻,問道:「是陳芝豹?還是顧劍棠?」江斧丁笑眯眯道:「再猜。」徐鳳年斜瞥了一眼這位半寸舌元本溪的嫡子,「一如當年初次見面,還是好像額頭上貼著欠揍兩個...

- 2018年1月04日13時00分
- 【game】

徐鳳年思量片刻,問道:「是陳芝豹?還是顧劍棠?」

江斧丁笑眯眯道:「再猜。」

徐鳳年斜瞥了一眼這位半寸舌元本溪的嫡子,「一如當年初次見面,還是好像額頭上貼著欠揍兩個字。」

徐鳳年想了想,「應該是『找死』更準確。」

江斧丁微微揚起腦袋,好似追憶往昔,「這些年我待在京城,很多次假設,假設若是你我相遇在趙楷被殺之前,在早年那座江湖裡偶然相逢,我倆會不會一見如故?就像你和那位木劍遊俠兒?能夠在一張桌子上一起大碗喝酒大塊吃肉?」

徐鳳年一笑置之。

江斧丁自問自答道:「只可惜人生沒有如果,然後就是這般田地了,也好。」

江斧丁回過神,「你就不問此次圍剿,是不是皇帝陛下的意思?」

徐鳳年淡然道:「並無意義。」

江斧丁又問:「那你也不問瞎子陸詡有沒有參與其中?」

徐鳳年挑了挑眉頭,沒有說話。

山下,頭頂。

各有一符,天地共鳴。

聲勢浩蕩的天地兩符幾近尾聲,散發出罕見的天道威壓。

可就在此時,江斧丁嘆了口氣,沒來由愁眉苦臉起來。

徐鳳年哈哈大笑,「辛苦謀劃這麼多年,結果到頭來仍是湊上來挨揍的結局,江斧丁啊江斧丁,你的運氣一直不怎麼好。」

江斧丁苦兮兮道:「要不然再給我一次機會?」

徐鳳年點頭道:「事不過三,下次我可就不客氣了。」

江斧丁緩緩起身,搖搖頭,只剩下苦笑,「就此別過。」

徐鳳年伸出手,還是沒有說話。

江斧丁一臉茫然。

徐鳳年瞪眼道:「上次好歹留下一把過河卒,這次你覺得呢?」

江斧丁快意大笑,「留在下次如何?」

徐鳳年擺擺手,「回頭你讓人送柄好劍到地肺山此地。」

江斧丁點頭道:「沒問題!」

然後徐鳳年目送這位天之驕子下山遠去,那天地兩符很快也隨之煙消雲散。

於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的趙凝神,就有些無奈了,作為江斧丁精心設布局的十人之一,這位龍虎山年輕掌教怎麼都沒料到會是這種尷尬形勢,哪怕轟轟烈烈一戰而死,也絕對要好過如此局面。

齊仙俠臉色肅穆,準備出手攔阻徐鳳年。

饒是世間事少有放心頭的白煜,似乎也很是心情沉重。

只剩下一個徐寶藻,愈發茫然。

徐鳳年陷入沉默,坐看雲聚雲散,河水東流。

軒轅青鋒走到徐鳳年身旁,她站他坐,所以她居高臨下道:「這不是你的行事風格,最後那場天人之戰,你到底出什麼紕漏?」

徐鳳年沒有抬頭,而是繼續遠眺,答非所問道:「不是不可以強行留下江斧丁,但我怕有人……撿漏。這絕不是李玉斧願意看到的光景。」

軒轅青鋒皺眉不語。

她看著徐鳳年,趙凝神看著她。

恰似世間青山綠水,只可惜此山彼水,彼山此水。

軒轅青鋒好像有些失望,轉移視線,雙手負後,望著此方大好天地。

她孑然一身,無牽無掛,心境平和。

趙凝神輕輕嘆息。

她在這一刻,終於坐穩了陸地神仙境界。

若是在春秋末尾進入大年份的那座熱鬧江湖,陸地神仙便陸地神仙了,雖說鳳毛麟角殊為不易,可那會兒沒有誰敢說自己能長盛不衰,極有可能轉瞬隕落,但是在如今,不一樣了。

一手之數。

先到先得。

三教之中已無聖人,但將來必然會各有一席之地。

這意味著對於純粹武夫而言,也許會只剩下兩把交椅。

今日這場無疾而終的地肺山屠龍一役,宗師聯袂而至,跟這樁秘事未必沒有牽連。

畢竟徐鳳年一死,身死道消,氣運散盡,眾人自然是近水樓台先得月,他們便有可能藉此一舉破境,哪怕不能躋身陸地神仙,也能夠百尺竿頭更進一步,或晉升或穩固大天象境界。

紫虹當空,軒轅青鋒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從頭到尾,她都不曾與年輕掌教說過一言半語。

徐鳳年轉頭望向失魂落魄的年輕道士,不懷好意地雪上加霜:「我曾經問過李玉斧一個問題,如果在世間遇上一位心儀女子,該怎麼辦?趙掌教,你想知道答案嗎?」

白煜哭笑不得道:「這可就不厚道了啊。」

齊仙俠也頗為憤懣徐鳳年的落井下石,絕非君子所為。

趙凝神痴痴望向那抹紫色消逝的遠方,「貧道無悔。」

徐鳳年站起身,「從龍虎山到地肺山,山上還是山上,長久以往,你們天師府的黃紫貴人,今後註定是出不了陸地神仙的。」

趙凝神默不作聲。

徐鳳年笑了笑,「看在你都這麼慘的份上,就不跟你計較了。」

徐鳳年回望一眼少女,「回頭那柄送來地肺山的好劍,就當你找到師父的賀禮了,希望你能夠成為下一位女子劍仙,以後我也好跟人吹噓吹噓,說自己跟劍仙徐寶藻曾是朋友。」

徐寶藻咬緊嘴唇。

不等少女說話,徐鳳年一掠而去,直奔山腳河畔。

作為主心骨的江斧丁都撤去了,那些躲在江湖最深處的千年王八萬年龜,大多也已火速退散,唯獨一人沒有離開。

一個看著很不顯老的和尚。

和尚看到徐鳳年現身後,哈哈大笑,如世間僧人遇西方佛祖而歡喜。

大和尚大笑一通後,雙手合十,莊嚴致禮道:「貧僧了悟,見過徐施主!」

徐鳳年嘆了口氣,欲言又止。

和尚也跟著嘆息,愁眉苦臉,一點都不像是出家人。

世間多是無常事,少有平常心。

徐鳳年打破沉默,問道:「你與西域的蓮花和尚,和龍兩禪寺的樹聖僧是什麼關係?」

一襲惹眼袈裟的大和尚面有愧色,「一個師兄,一個師弟。」

徐鳳年無言以對。

和尚鄭重其事道:「今日暫時事了,可以後仍是終有一戰,到時候徐施主儘管施展手腳便是,不用在意這些。聽天由命,生死自負。」

和尚離去前,又一次雙手合十,「阿彌陀佛。」

徐鳳年笑道:「你們這一小撮人,無論死活,都洒脫了,可是此方天地蒼生,說不得又要被你拽入爛泥塘,人人身不由己。」

和尚轉身大步離去,最後的言語聲虛無縹緲,「世人是故悲欣交集。」

徐鳳年一直站在原地。

少女快步跑來,氣喘吁吁,她彎著腰,雙手撐在膝蓋上,滿頭汗水。

她仰起頭,望著徐鳳年的側面,沉聲問道:「為何方才在山上,你們近在咫尺說話,有些話語我卻偏偏聽不真切?」

徐鳳年想了想,一本正經地反問道:「該挖耳屎了?」


最新發布內容

熱門閱讀